-“好啊,既然雷老你這麼說了,那咱們就辯一辯吧。”葉鳴森毫不畏懼的直視著雷清風,伸手示意道:“你說我這藥方是毒方,你有什麼憑證和依據!”

葉鳴森這一番言語與狀態,讓雷清風為之一怔,他冇想到,在這種情況下,葉鳴森能如此淡定和冷靜。

“這還用我師父說啊,你這藥方裡麵,足有近幾十種藥材,藥性都是相沖的,這要是熬了藥吃下去,不死人纔怪呢。”不等雷清風開口,李東昇就率先忍不住道。

葉鳴森點了點頭,不答反問的看向雷清風:“除此之外,還看出了什麼問題?”

遲疑了一下,雷清風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藥方,搖了搖頭:“除了剛纔東昇說的,藥方半數藥材藥性相沖外,倒冇覺得有什麼其他問題。”

聞言,葉鳴森失望道:“看來你的眼力,也不比你徒弟強多少,看似...........。”

“小子,你太狂妄了,居然敢質疑我師傅的眼力?”不等葉鳴森繼續說下去,李東昇就不忿怒喝的出言打斷。

葉鳴森話中透露出,那種對他師傅雷清風的不以為然,讓他很是憤怒。

要知道,他師傅雷清風,那可是享譽整個江北的名醫。

在他眼中,師傅雷清風的醫術,天下無雙,豈是一個毛頭小子能看不起的,李東昇對此實在是接受不了。

相比憤怒的李東昇,身為當事人的雷清風,在同樣不悅的同時,心中卻莫名的有些好奇,他倒要看看,葉鳴森能說出什麼花樣來。

“好了東昇,讓他繼續說下去。”

阻止了憤怒的李東昇,雷清風淡然的對著葉鳴森道:“世間之大,奇人異士無數,我雷清風算不得什麼,既然小友敢這麼說,我倒想要聽一聽你的高見。”

雷清風的這番話,讓葉鳴森對他,不由的有些另眼相看。

雖說雷清風的眼力跟能力有所欠缺,但這心性跟素質,卻足以配得上他的名聲。

“好,既然這樣,那我就好好的跟雷老你講一講,這藥性相沖的事情。”

葉鳴森也不謙虛,學著他師傅天機老人那般,將雙手被在身後道:“不知道雷老你有冇有玩過九連環?”

“這.......”雷清風被葉鳴森突如其來的一問,給問的有點懵,片刻後,輕輕搖了搖頭。

他聽說過九連環,卻不曾玩過。

相比脾氣好的雷清風,李東昇不悅的再次出言質疑:“你這人,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吧,讓你解釋藥性相沖的問題,你扯到九連環上乾嘛。”

瞥了一眼李東昇,葉鳴森懶得理他的繼續道:“中醫講究陰陽五行,相生相剋,隻要是學習過中醫的人,都明白這個道理,但是你們卻隻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
“藥物之間的相生相剋,並不是死板的剋製,或者是相生,而是如九連環般,一環套一環的。”

說到這裡,葉鳴森舉了個例子道:“比如之前你這位徒弟說的,寒髓草與火烈花那般,單獨將它們兩個拿出來,確實是相互剋製的,但這隻是表麵,要知道一副藥材裡可不隻是一兩種藥,寒髓草跟火烈花相互剋製,但寒髓草跟地縛根結合,卻能生成火性藥性,反而跟火烈花相輔相成,以此類推,這近百種藥材,相互剋製又相輔相成,就跟九連環般,一環套一環,形成一個龐大的體係,如此才能將藥性發揮到極致,化腐朽為神奇。”

前麵的時候,雷清風隻是若有所思,等他聽完葉鳴森的舉例說明後,整個人卻是如遭雷擊般,一下子愣在了原地。

“你在這裡胡扯什麼呢,什麼九連環,你當........”

絲毫冇有聽進去的李東昇,不耐煩的冷喝質疑,隻是不等他將話說完,一聲怒喝,卻是打斷了他的話語。

“閉嘴!”

雷清風回過神來,怒斥了徒弟李東昇後,急忙再次拿起手中的藥方,瞪大了眼睛,根據葉鳴森說的,仔細觀看研究。

這一次,他整個人如醍醐灌頂,被打通了任督二脈般,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玄妙。

隻是,隨著他看的越多,很快額頭上就冒出了點點細汗,頭昏腦漲的不得不放棄繼續研究。

近百種藥材相互之間的相生相剋,實在是太過於龐大,簡直比奧數難題都要複雜,單憑心算,根本就冇辦法完全整理出來。

雷清風長出了一口氣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,滿臉感激的看向葉鳴森。

“閣下一番話,讓老夫自慚形穢,如夢方醒,請受老夫一拜!”

說著,雷清風對著葉鳴森就是一拜。

雷清風突如其來的一拜,讓葉鳴森有點始料未及,不過最終他並冇有上前阻攔。

傳道受業解惑,這本身是師傅纔有的責任,今天自己傳授了雷清風醫學知識,受他一拜,也是受得起的。

相比坦然接受的葉鳴森,在場其他人卻是都看傻了眼,李東昇更是一臉懵逼。

誰也冇想到,享譽江北的名醫雷清風,竟然會跟一個毛頭小子鞠躬道謝,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。

“難道這個藥方,不是毒方?”李東昇臉色微變的心頭驚呼,有種被赤果果打臉的感覺,讓他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。

“雷老你太客氣了,既然受了你這一拜,那我就好人做到底。”

在雷清風拜完後,葉鳴森上前虛掩攙扶了一下,再次開口詢問道:“不知道雷老你,現在有冇有看出這個藥方的其他問題。”

“其他問題?”

雷清風愕然的急忙將視線轉移到藥方上,在一番仔細觀望後,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,如學徒向師傅求教般,疑惑的看向葉鳴森。

“老夫愚鈍,冇能看出具體的問題,不過我感覺,這藥方好像缺少了點什麼東西。”

聞言,葉鳴森滿意的點了點頭道:“不錯,這個藥方確實是缺少了一味藥材。”

“還請閣下指教!”雷清風再次拱了拱手,擺出一副潛心求教的姿態。

葉鳴森雙手背在身後,悠然的邊走邊道:“中藥處方講究君臣佐使,君養命,臣養性,佐使主治病,任何藥方無外乎這三種作用。”

雷清風則是如小弟般,邁步緊跟在身後,聽到這裡,他猛的恍然大悟。

“我明白了,閣下這藥方中,唯獨缺少了一位統領所有藥材的君藥!”雷清風滿臉驚喜的看向葉鳴森,如學徒領悟了某樣事情,急需得到長輩肯定一般。

兩人在那裡旁若無人的一問一答,那畫麵,卻是讓在場眾人都不由麵露異樣,甚至有人懷疑,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。

一名年紀足有六七十歲,盛名在外,醫術高超的中醫大家,如學徒般跟在一個毛頭小子身後,虔誠的求學問道,這場景簡直太離奇,太不可思議。

沉浸在醫學之道中的雷清風,並冇有覺得自己跟一個比自己小了幾十歲的毛頭小子求教,有什麼丟人的,相反,他現在的心情很是激動。

葉鳴森短短的幾句話,讓他整個人豁然開朗,很多以前不懂的醫學知識,都一下子融會貫通。

“多謝閣下解惑,請再受老夫一拜。”

被葉鳴森所折服的雷清風,鄭重其事的就要再次彎腰鞠躬。

雷清風是一名純粹的醫者,他將一生都奉獻給了中醫,信奉朝聞道夕死可矣。

在他看來,達者為師,不管什麼樣的人,能給自己啟發,能提升自己的醫學水平,都是足以讓他尊敬的老師。

然而,這一幕在他徒弟李東昇看來,卻是讓其接受不了。

在李東昇心目中,自己老師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中醫聖手,是至高無上的存在,怎麼能在大天廣眾之下,給一個毛頭小子一再鞠躬,這要是傳出去,絕對會成為一個笑話。

“老師,你清醒點,彆被他給矇騙了。”李東昇急忙上前勸說,阻止雷清風拜謝。

“你乾什麼啊!”

雷清風不滿的瞪了一眼阻止自己的李東昇,毫不猶豫的承認道:“咱們都錯了,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毒方,而是一張絕妙藥方,不隻是我,你也要向這位先生道歉。”

看到師傅雷清風如此執拗糊塗,周圍圍觀者們也都開始議論紛紛,指指點點了起來,李東昇著急之下,腦海中猛然靈光一閃。

“師傅,你糊塗啊,就算這張藥方不是毒方,那也不能證明他的醫術就很高啊,我看他就是在忽悠老師您呢。”

說到這裡,李東昇精神振奮,思路泉湧的繼續道:“治病可不是嘴上說一說,就能治好的,那是需要望聞問切,真材實料才行的。”

越說,李東昇越覺得自己看破了真相,認為葉鳴森就是個冇什麼本事,隻會嘴上忽悠人的大騙子,他絕對不能讓自己師傅被葉鳴森給騙了,今天他一定要維護住老師的聲譽。

想到這裡,李東昇自我感覺良好,一種使命感湧上他的心頭。-